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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水都江堰

    很遗憾我这次都江堰之旅匆匆而过,忘了买书,但也乘兴一游,圆梦而归。

    都江堰离我工作生活且将终老之地并不遥远。毕业于四川省水产学校,入职于水利部门的我,虽非四川省水利电力学校(灌水校)科班出生,却对李冰不胜铭感,奉为祖师,并因身边同事的工作实迹和他(她)们同学校友皆不贱的于有荣焉,而对得天独厚、地杰人灵的水电校高看一眼,厚爱三分。

    去年随团旅行正值“5.12”汶川地震三周年。首先到访印秀镇漩口中学地震遗址。在四周环绕的新建筑群印衬下,几座倒塌甚至扭曲的教学楼废墟凝重静止,黯然肃穆,伤痛犹存,还原着惨烈的画面,成为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在熙攘嘈杂中,在悲痛过去后,显得有些不真实。我虽远离震中,来之前看过央视国际频道专题片《奇迹》,确知印秀震中、一半居民遇难,漩口中学即几十花季学子“花祭”之地,创深痛巨,不忍卒暏。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到此一游的游人步行在新印秀这块弹丸之地,短暂停留间,心情从好奇、冲击、震惊、沉重再到欣慰,很复杂。或许游人的几许真情,为涌动人潮和奔波疲惫所掩饰,时隔三年的凭吊追思,难有当初的流泪、语塞,但人就是这么活着。没有什么可献给你,映秀,唯有照相留影,留下一句“逝者安息,生者加油”的离别祝福。简单的寻访亲见中,能够体察怀念感动,也是感恩。逝者已以,本地人外来人,凡生者,都要珍重生命,相信未来,不能为了逝去而不去新生,这就是生活。

    同样不虚此行的是次日与都江堰的二度相见。

    在我的意念中,这里堰(都江堰)、山(青城山)、校(水电校)三位一体,烙有深刻文化印记。在我的印象中,这里集人文、自然、科学于一体,散发浓郁道教品位。

    上午,城市交织在雨后的轻凉和氤氲的山水、古意中,干净温暖的阳光,照射呵护着这座含英咀华、福泽千年的城市,不让它染上一丝灾害的阴影和愁容。

    都江堰景区规划完整统一。导游为一很有从业经验的眼镜男,听口音是当地人无疑,导游和客人套近乎,自称与四川水利有近亲关系,有个表哥水电校毕业,从事水利,有为有位。虽是题外话,言下之意却颇多自豪,充分说明了水电校这座山门人才辈出,个个术业有专攻,有造诣,学校与师生均堪称都江堰的品牌和骄傲,也说明当地人与水利有着不解之源。

    书归正传,除了“三年重建任务两年基本完成”、“从悲壮走向豪迈”、“浴火重生、凤凰涅磬”的大背景外,都江堰这座伟大水利工程本身就有无穷的看头。所以,“5.12”汶川地震三周年灾区行的旅行团更是纷至沓来,络绎不绝,从导游紧凑的讲解和匆促的步调上就可见接待量之大,业务爆满,应接不暇。

    我生怕掉队,错过浪费大开眼界、增广见闻的机会。只有亦步亦趋,同步紧跟,近距离填鸭似地作忠实听众。导游训练有素,导游词烂熟于心,要言不繁,条理清晰,吐字清楚,与游客的互动文雅,锦心口绣,机智风趣,没有俗滥的民间故事或庸俗段子,兼顾知识性、趣味性。重点讲到玉垒山、离堆、内江、外江的山川地理知识和宝瓶口、飞沙堰、鱼嘴、分流、冲沙、排洪、淘淤的概要原理。通过所讲所指,我渐渐将传说与眼前实景实物对应,将地名与原理的逻辑关系对上号。但我事先对旅游目的地没作“功课”,仅凭赶鸭子似的行程和导游有点完成任务似的机械简单概述,在极有限的个把小时里还是没有完全看懂听懂、回过味、醒过神、大彻大悟。懂也罢,不求甚解也罢,总之自从李冰父子开山分流,成都平原水患消弭,海清河宴,“沃野千里,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天府之国因而得名。

    李冰站在为秦朝统一大业经营粮仓、稳定后方的高度,以慧眼慧心、气魄手笔、雄才大略,筑岷江鱼嘴,凿玉垒瓶口,伏波安澜,趋利避害。都江堰工程古老而历久弥新、永续利用,让人叹为观止,古人聪明过人、功盖千秋,让百代景仰。李冰建都江堰工程,顺带“一年成聚,两年成邑,三年成都”,经营出了都江堰这个以水利工程闻名的城市,从古到今,人们“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近悦远来,更是水利人的朝圣地。

    “山水非有楼观登临者不为显,楼观非有文字称记者不为久”。登上二王庙,历代的楹联题刻林立纷呈,令人目不暇接。可惜不是自由行,时间紧,赶路忙,只能浮光掠影,无法一一过眼、心记、笔录、拍照,匆匆领略修旧如旧、灾后重建的崇楼杰阁,虔诚跪拜了李冰父子像。下山归队途中,回望高处,只见山顶千门次第开,人头攒动,亦真亦幻。

    游毕去餐馆,忽然想起跑了一大圈,只买了两袋香脆椒给家人作伴手礼,竟忘了在景区买一本最应该买的关于都江堰的书,以资纪念,以飨自己。真是所为何来,顾此失彼,悔之晚矣。

    好在景区团多,原路返回途中,可见缝插针,听别的导游重播或改版,拾遗补缺,加深印象。可减速慢行,停停走走,看稀奇,摸摸杩槎、竹笼、千年乌木。景区大概为增加导游方面收入,有些名人雕塑的文字简介超简,不知就里,要仔细听解说,否则只有去“百度一下”。但有谁去认真呢?

    都江堰值得一看的实在太多,引发的研究思索联想太丰富。有着2200多年悠久历史的都江堰水利杻纽,实乃造化神功,活人济世,霖雨苍生,诠释了因势利导、顺势而为、道法自然的哲理。李冰总结出的深淘滩、低作堰的要决和无坝引水、自流灌溉的设计原理,体现了古人智慧过人、今人不及。时至今日,仍是举世公认的水利工程设计和功用的范例,仍给专业人士触类旁通的启示,仍是水电校的最佳教科书。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水电校与都江堰相近而建,声息相应,是天造地设、得天独厚的水利学府,是传道授业、教学相长的人才摇篮。建校60年来,学运昌盛,名声在外,都江堰厚德载物、博大精深的科技文化得以传承,后继有人。名校风采,其来有自。
阴阳割昏晓,造化钟神秀。都江堰,一座堰、山、校交映之城,一座积德积善积福积寿之城,一座与日月同光、与山河共美之城,一座让人意犹未尽、念念不忘、趣味多多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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