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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踏勘三峡坝址亲历记

 

三峡工程兴建第6个年头的1997年,距早年周恩来总理亲临宜昌踏勘坝址已过去近40年。陪同考察的宜昌老领导届耄耋之年,为了征集他们的亲历史料,是年暮春的一天,我们如约前往原中共宜昌地委书记张三杰同志的寓所,张老伸出热情的大手。握手一刹那,我们感到这位身材魁梧的老人健康硬朗,手很有力,不像八十开外的老人。寒暄后我们直切主题,张老侃侃而谈,道出了另一位当事人。我们前往林业局大院,叩开原宜昌专署副专员韩杰的住所大门。爱好诗文书法的韩老听了来意后兴致盎然地打开尘封的记忆闸门,并提供了一张不曾面世的历史照片。他还在我们记录的张老回忆录整理稿上亲笔增补了多段。临别时,向我们赠送了他的诗文书法作品。
 


    张老回忆说,1958年2月末的一天,薛坦同志放下电话就对我说:“省委刚才的电话通知说,周总理一行乘坐的‘江峡’轮已从武汉启航,近日将抵宜昌考察三峡大坝坝址,同行的还有其他领导同志和中、苏专家。要求地委、专署负责人前往迎接和陪同考察。”薛坦征询我的意见:“谁去呢?”我说:“你是第一书记,当然得去。还去谁,你定吧!”薛坦说:“我刚调来宜昌不久,你是‘老宜昌’,也要去,不然,总理问宜昌情况我可能一时答不上来。”经敲定,还去的有市委书记处书记张来升,副专员韩杰。
    韩老回忆说,3月1日清晨,我接到省公安厅胥群副厅长的电话说,专轮已停靠十三码头,一会开到南津关。我立即给薛坦打电话,随后和宜昌军分区姜副司令员及侯占太副政委驱车十三码头,上了专轮。
周总理实地踏勘三游洞
    张老回忆说,南津关、三游洞是总理踏勘坝址的第一站。这里码头虽没停泊过如此大的客轮,但航政部门勘察此处岸陡水深,可以停靠。我和薛坦、张来升驱车赶到时,专轮已稳稳停靠于南津关码头,我们向值守人员通报了来意后登上专轮。在上层楼梯口同李先念副总理相遇,他毕竟是我们的老上级,亲切招呼我们说:“总理在等你们哩!”在上层船舱,我们第一眼看到周总理,立即快步上前问候:“总理好!”总理亲切地和我们一一握手。
    这时才知道,陪同总理视察的还有李富春、李先念两位副总理,以及水电部、地质部、机电工业部、国家科委、技委等部门的负责同志刘澜波、李葆华等和湖北老领导刘西尧。还有省委第一书记王任重、省委副秘书长梅白、省计委副主任周季方。长办主任林一山和中苏专家随同考察,全船约100多人。
    总理手一挥:“走!到山上看看。”边走边交谈中这时才知道,抗战后期中美两国拟合建三峡大坝,有个叫萨凡奇的美国水坝专家,曾在三峡最东的前沿阵地一带踏勘坝址,南津关被列为选择坝址之一。解放后水利地质部门勘探过,已将选址重点放到三斗坪一带。总理实事求是地看待萨凡奇方案,常说就是要否定这个方案也要找到科学依据。因而总理把南津关定为考察的第一站。
    走着走着总理问道:“先看哪儿?”任重同志说:“先看三游洞吧!”总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正色道:“三游洞虽是名胜古迹,可我们任务是来选坝址哩!”不表赞同。任重同志和林一山及在场专家忙解释说,三游洞地貌形成与这里地质构造有关,这正好是总理考察要知道的呀!总理觉得有道理,欣然同意去。
    人多就分两路上山。总理、两位副总理、任重、林一山和部分专家,以及我们宜昌的同志为一路,从下牢溪与长江汇合处山麓往上攀登,部长们和另部分专家从另一侧登山。紧贴山崖开凿的山路又窄又陡,有的人累得气喘吁吁,可总理步履轻捷气色如常,远远地走在前头。总理到了半山腰,回头见拉下一大截,大声关照后面的同志:“年岁大的,身体差的,就不要上来了。”这几句话把大家逗乐了,总理年届花甲,仅李富春副总理小一两岁,我们都年轻许多,谁好意思谈“年岁”呀!谈笑中脚下轻快了许多。
    总理伫立在洞中一人多高的石碑前,不时撩起大衣下摆蹲下看个仔细。他接着踱到冯玉祥将军那方“是谁杀了我们同胞的父母和兄弟”摩崖题刻前,凝神肃穆的驻足片刻。
    总理看罢石刻转入正题,请林一山和专家组组长就从这个洞谈一谈。他们介绍说,包括三游洞坐落的这座山在内,南津关这一带均为石灰岩,它的主要成份是碳酸钙,遇水容易分解。大凡溶洞都是若干万年内这么形成的,地质学上叫“喀斯特现象”。大坝最忌讳建在这样的地方。总理听了不时点头,并接过地质锤,俯身敲下一块岩石仔细观察。末了,总理、先念副总理指示我们把山径和洞外坪地修一修。

 

  据张老回忆,返程途中,总理看望了一家餐馆的员工和几家农户。行色匆忙中几个烧石灰的工人连声“周总理!”“周总理!”喊起来了,我们怕耽误正事忙簇拥着总理匆匆而过了。
  上船后总理要听我们汇报工作,开始前总理问我们是哪里人,薛坦、我、张来升依次回答。不等韩杰开口总理已开怀大笑道:“怎么这么巧都是河北人?”轮到韩杰自我介绍,李先念副总理忙说:“小韩呀!我认得。”李副总理早年看着这个湖北少年成长,如今已是三十出头的副专员。
  我们汇报了“七山一水两分田”的农业家底和粮棉总产单产。总理让秘书从行囊里取出一个盒子说:“这是我访问朝鲜时金日成同志送的棉花营养钵送给你们,你们看看哪些可学习和借鉴。”开饭时总理特意留宜昌几个同志同桌进餐。吃着吃着总理朗声喊道:“哎呀,我买的豆腐干呢?”还是先念副总理猜测出几分原因,笑道:“怕是随船的公安厅同志拿去化验卡住了哟!”
  据韩老回忆,从三游洞下山途中遇一家豆腐干店,总理说,这是峡江特产,让工作人员买了一点。随船的省公安厅十四处(警卫处)拿去化验,不料女化验员不小心把酒精灯撞倒,幸亏眼疾手快熄了火苗,但豆腐干已弄脏不能吃了。
  专轮短暂停泊平善坝,我分管的公安保卫工作,紧随总理下船,总理健步走向钻机旁,亲切慰问司钻工人和技术人员后,专轮继续西行。
总理踏勘大坝坝址三斗坪
  韩老从珍藏的资料中拿出一张弥足珍贵的照片向我们侃侃而谈——
  “船在三斗坪准备停靠时,总理手拿图纸,伫立船头凭栏远眺,正在听林一山讲述,王任重、刘西尧、李葆华等在两侧,我职责在身也不离总理左右。一位有心人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摄下这珍贵的一瞬。”
  我们接过照片一看,果然是一张初发现的摄影佳作,是填补历史空白的影像档案史料,连船头上方铭牌上“江峡轮”三个字也很清晰。
  张老、韩老回忆说,船停稳后,我们随总理一行登上三斗坪,又徒步踏过干涸的河床来到中堡岛。随行的工程技术人员为总理和富春、先念副总理准备好图纸、资料和岩芯标本,就在一个土包旁摊开了主要图纸,请总理、副总理审查和垂询。
  总理、副总理认真听取了长办总工程师李镇南的汇报,实地研究了中堡岛、三斗坪、太平溪的位置和态势,详细了解中堡岛的地质状况以及穿过小岛的坝轴线和坝顶高程。韩杰离总理最近,真切地看到林一山指着图纸上14条线告诉总理,这就是未来大坝的14条导流隧洞。仅就这局部工程就如此气势恢宏,整个工程该多么伟大啊!
  总理边听边拿岩芯端详。林一山指着这些岩芯标本说,这些是岛上和附近山坡钻探取出的岩芯标本,探明这一带都是花岗岩地层,建大坝再理想不过了,总理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总理移步向井架走去,亲切慰问长年辛劳在崇山峻岭里风餐露宿的钻工,他那一声声:“工人师傅辛苦了!”“谢谢你们!”的话语,温暖着钻工的心窝。总理握着一双双满是油污和泥浆的手,视察了一眼80米深名叫“漕探”的大井工地。
  总理考察中堡岛时,一户人家传出婴儿的“哇!哇!”啼声,原来是一户姓望人家刚得了女儿,四邻乡亲正忙着送恭喜。有同志提议照这里风俗也送点钱贺喜,总理听明白了,说:“生孩子是好事,送点钱,送点钱!”可一摸衣兜没放钱,一位部长忙掏出3块钱交给工作人员送去,婴儿的长辈连声道谢问道:“贵客从哪儿来?”得到的回答是:“我们从北京来,是跟随周总理来考察修建三峡大坝的。”从此,中堡岛、三斗坪等地流传着周总理给月窝里女孩送贺礼的佳话。
  回到三斗坪,林一山和专家组组长又陪总理向山坡上的岩芯库房走去,铁架上的标本箱盛满了编了号的不同口径的岩芯。总理对严谨作风深感满意。临走时,总理问库房工作人员,可不可以让带走两节回北京研究?回答说可以,总理选了两节岩芯,秘书在标本领出单上签字。不久后这两节岩芯出现在成都会议上,请毛主席和中央领导同志观看。
  周总理到宜前,于2月28日顶着鹅毛大雪踏着泥泞视察了荆江大堤,主持讨论了堤防和防洪问题。在宜昌紧张考察一天后,在船上连续讨论了几天。到重庆后总理主持讨论《总结纪要》,成都会议开幕在即,圆满结束了这次考察活动。
  3月8日至26日召开的成都会议,安排讨论了三峡工程问题。以最后形成的《总结纪要》为基础,起草并于3月25日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的意见》。有趣的是,正如水电界和学术界名人李锐所说:“成都会议共通过了30几个有关大跃进、总路线的决定和文件。30多年过去了,现在回头看,所有这些决定和文件如过眼云烟,早被世人忘却,唯独关于三峡这个决定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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