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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水文化历史特征探讨

        福建有1700多年的治水史,据民国《福建通志·水利》记载,晋太康三年(282年),太守严高扩建城池,挖土筑城,将所挖之空地蓄水成湖,并纳上游小溪来水,这便是福州西湖的前身。
        福建曾经有发达的海上贸易,福州港、泉州刺桐港、漳州月港、厦门港都曾经繁盛一时,成为当时的经济中心。2015年国家实施“一带一路”战略,福建作为“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再次站在“一带一路”互联互通的前沿。
        福建各地散落着历史悠久的水文化遗产,如宁德霍童涵洞(隋朝)、莆田南北洋海堤(唐朝)、木兰陂工程(北宋)、晋江县围海筑堤工程——烟雾埭、陈埭(唐末五代)、南安县万石陂(元代)等。建国后,福建水利迎来了大发展,据统计,福建全省已建各类水库3692座,各类江海堤防7684公里,灌区40497处,水闸4267座,水电站6678座。其中,小水电数量在全国范围内十分突出,占全国的15%左右。
  1700多年的福建治水史有什么宝贵的经验?古代与现代,福建为什么会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古代水利工程与现代水利工程有什么联系?福建省水文化有哪些历史特征?要回答以上问题,必须要深刻理解福建自然地理的“两大关系”和“八大特征”,方能看清福建水利发展的演变规律和历史特征。
一、福建自然地理的“两大关系”
  (一)水土资源承载力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制约关系
  水土资源是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生存基础,尤其是农耕社会,极其依赖耕地和灌溉水源。农业文明背景下,福建平原地区水土资源承载力较内地山区高,人口主要集中在沿海平原地带。
  (二)山海分工协作关系
  福建的西北部是高耸的武夷山脉,形成天然的屏障,在古代,即使有一些古道(如仙霞古道)与中原地区保持着联系,但因通道有限,联系微弱,福建总体上与中原社会处于隔离状态。福建的东南部是辽阔的大海,沿海有四大平原和众多优良的港口,福建内地山区与沿海平原通过大江大河(如闽江、九龙江、晋江等)连接成有机的整体,福建内地山区与沿海平原形成密切的分工协作关系。诸多因素促使福建形成沿江向海的外向型经济格局。
二、福建自然地理的“八大特征”
  (一)沧海桑田
  受历史上海侵与海退的影响,福建沿海平原的形成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距今1.5万年前,海平面急剧上升,至距今5千年前达到高峰。此后海面趋于稳定,并稍有下降,迄至1800年前退到接近现代海面的高度。由于海平面的下降,福建沿海“四大平原”(漳州平原、泉州平原、福州平原和兴化平原)才逐渐出露,四大平原的形成犹如一幅沧海变桑田的历史画卷。福建沿海沧海桑田的地理变化特点深刻影响着福建海洋文明的孕育和历史发展特征。
  (二)独流入海
  福建省境内流域面积在50平方公里以上的河流有740条,总长2.4万多公里。河流多发源于本省境内,且多在本省境内独流入海,源短流急。由于独流入海的特征,咸淡水交汇的河口区就孕育了丰富的生物资源,尤其是洄游鱼类品种众多,沿海河流多是鱼类洄游通道。
  (三)降雨时空分布不均
  福建水资源总量达1196亿立方米,年人均占有量约3446立方米,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境内雨量充沛,但时空分布不均。从时间分布看,全年降水量的70~80%集中在4~9月份,即梅雨季和台风季;从空间分布看,山区多沿海少,闽北、闽东及闽中三个多雨区呈品字形分布,滨海、沿海突出部和岛屿较缺水,与福建省经济社会发展布局不匹配。
  (四)自然灾害频繁
  福建自然灾害频繁,台风、洪涝、干旱、风暴潮等自然灾害几乎年年都有,而且常常是并发或交替发生,并呈现出四个特点:一是历时长。3~4月是春雨季节,又是强对流天气多发季节;5~6月是梅雨季节,是气候上的多雨时期;7~9月(最迟到11月初)是台风季节。全年一半时间处于防洪抗灾的紧张之中;二是频率高。平均每2年发生一次较大量级洪水,每3年发生一次较严重干旱,登陆或影响福建省的台风年均4~5个;三是强度大,雨量多,水位高,洪水暴涨暴落,猝不及防;四是灾情严重。水灾一条线,旱灾一大片,经济损失大。
  (五)水能资源丰富
  福建水能资源丰富,水电地位作用突出。福建水资源中蕴藏可开发的水能资源达1356万千瓦,居华东之首,年发电量461多亿千瓦时,居全国第12位。由于福建缺油少煤,能源贫乏,水电尤其宝贵。
  (六)海岸线长
  福建全省海岸线长达3752公里,居全国第二位,海岸曲折率居全国首位。浅海滩涂资源丰富,可开发利用浅海滩涂310万亩,现已开发130万亩。沿海天然良港众多,港口资源丰富。
  (七)八山一水一分田
  福建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山多水少田少,平原集中在沿海地区。八山,为武夷山脉及杉岭山脉、戴云山山脉、天湖山山脉、洞宫山山脉、博平岭山脉、鹫峰山山脉、太姥山山脉。一水,是指闽江及九龙江、汀江、晋江等福建四大水系。一分田,说的是耕作的田地面积少,大部分为梯田式作业。
  (八)海上丝绸之路
  福建陆路交通不便,闽人以海为田,航运发达,沿江向海,远洋贸易历史悠久。福建是世所公认的古代海上丝绸之路重要的东方起点,从唐宋到明清直至近代,福建都是海上丝绸之路最重要的参与者与见证者。宋元时期,泉州港被誉为“东方第一大港”;明代前期,郑和从福州开洋远航七下西洋;明代中后期,漳州月港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对外贸易港口;近代中国“五口通商”中,福州、厦门占了其中之二。这种独具特色的历史传承和开放包容的人文性格,是福建融入新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的一个突出优势。
  福建作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并不是偶然的,这于福建发达的水系网络和优良的港口资源是分不开的,发达的水上航运把福建内地山区和沿海港口紧密的连接成一个整体,河网水系成了货物集散通道,沿海港口成为对外贸易的窗口,形成了沿江向海的外向型经济格局。
三、福建水文化四个历史时期
  (一)建国前两千年:筚路蓝缕,与海奋争
  1、历史地理背景
  2600年前,海平面下降,福建沿海四大平原逐渐出露,人口向沿海平原集聚,城镇向海边扩展,同时依托沿海港口开展海上丝绸之路贸易。广大内地山区是沿海港口的经济腹地,提供货物来源,货物通过河流水系水运到达渡口、码头、港口,通过海外贸易,行销世界。福州港、泉州刺桐港、漳州月港、厦门港都曾经繁盛一时,成为当时的经济中心。
  2、主要生态问题
  海退之后,沿海平原形成大片的盐沼地,海洋潮汐对平原构成侵吞威胁。
  3、水利使命与对策措施
  筑堤围垦、挡潮蓄淡、灌溉压咸
  4、代表性水利工程
  福州西湖东湖挡潮蓄淡、宁德霍童涵洞(隋朝618年,黄鞠引水工程)、莆田南北洋海堤(唐朝)、木兰陂工程(北宋)、晋江县围海筑堤工程——烟雾埭、陈埭(唐末五代)、南安县万石陂(元代)等。
  5、水文化印迹
  全省河流保留了大量渡口、码头、水运历史印迹、港口历史印迹、水磨坊、水车和大量的水利工程印迹(陂、堰、塘、湖、埭、涵洞等)。最著名的水利工程印迹为木兰陂工程,被评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
  (二)建国初期30年:百废待兴,励精图治
  1、历史地理背景
  经过多年战乱,山河破碎,百废待兴。福建沿海平原地区人口集聚,城镇发展,急需灌溉水源和城镇供水。因外部封锁,福建内地山区和沿海平原基本靠自力更生开展大生产运动,广大知识分子上山下乡支援内地山区建设。
  2、主要生态问题
  沿海平原地区人口集聚,城镇发展,急需灌溉水源、城镇供水和生活生产用电。
  3、水利使命与对策措施
  兴修水库、挡潮蓄淡、灌溉引水、小农电
  4、代表性水利工程
  福清东张水库及灌渠、莆田东圳水库及灌渠、惠安惠女水库及灌渠、泉州山美水库及灌渠、泉州金鸡闸及灌渠、九龙江北溪桥闸及灌渠、漳州峰头水库及灌渠、小农电(解决当时生活照明和生产用电)。
  5、水文化印迹
  龙江精神。在当年的“样板戏”中,有一出戏叫《龙江颂》,演绎的是龙江人顾全大局、无私奉献的精神。毛主席在看过该剧后接见江水英的扮演者李炳淑时说:"你们为全国六亿贫下中农演出了一出好戏。"随着京剧《龙江颂》和彩色电影在全国反复上映,“龙江精神”家喻户晓。
  惠女精神。为了改变惠安县贫困面貌,响应县委的号召,惠安人以3万多名娘子军为主力,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大无畏精神,建成了一座库容达1.2亿立方米的大型水库,使十年九旱的“地瓜县”变成了“米粮仓”,谱写了“万女锁蛟龙”的壮丽诗篇。
  (三)改革开放后30年:改革开放,跨越发展
  1、历史地理背景
  改革开放,中国全面建设“四个现代化”,工业化、城市化进入快速发展时期。福建沿海平原也焕发生机,海外贸易开始带动福建经济起飞。国家大力投入基础设施建设,福建水利水电迎来大发展。
  福建内地山区被定位为“国家级农产品主产区”、“生态功能区”和“水源涵养区”,大型蓄水工程、电站工程、水资源保护工程集中在内地山区,为沿海平原提供水资源和清洁能源。沿海平原进行生态补偿,反哺内地山区保护水资源开展生态建设。
  2、主要生态问题
  城市扩张,沿海平原土地资源紧缺,严重缺乏建设用地;沿海城镇水资源供给能力不足;人口集聚,垃圾围城,内河污染,水环境恶化;填湖造地,侵占河湖生态空间,洪涝灾害频发,水安全形势严峻。
  3、水利使命与对策措施
  围垦造地,千里江堤千里海堤保安全;兴修水库,引调水保供水;新建水电站供能源;防洪排涝生态补水保城市。
  4、代表性水利工程:
  千里江堤工程、千里海堤工程、泉州外走马埭围垦工程、宁德霞浦福宁湾围垦工程、一闸三线平潭引调水工程、长泰枋洋水库、泉州七库连通工程、湄洲湾供水工程、福州市第二水源工程、福州市主城区山洪灾害防治与生态补水工程、全省百座水库水源地保护建设等。
  5、水文化印迹:
  千里江堤、千里海堤等。
  (四)党的十八大以后:清新福建,生态文明
  1、历史地理背景
  工业化、城市化进入相对成熟阶段,工业发展带来的污染问题和城市病开始凸显。中共十八大吹响了建设生态文明的号角,发展开始向生态文明建设思路转型。福建内地山区按照国土主体功能区划以休养生息、生态保护为主;沿海平原按照国土主体功能区划以重点开发建设、生态修复为主。内地山区为沿海平原城市提供优质的水资源、清洁的能源和生态旅游服务产品,沿海平原城市群为内地山区提供生态补偿、人口集聚和产业合作分工。
  2、主要生态问题
  黑臭水体众多,内河污染严重;物种多样性锐减,水生态问题突出;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对优美的环境、浓烈的乡愁有强烈的诉求。
  3、水利使命与对策措施
  水生态文明建设。
  4、水利建设方向
  修复鱼类江海洄游通道、修复硬质防洪堤建设滨水景观、开展安全生态水系建设、开展流域(区域)综合治水、国土江河生态空间管控、水利风景区与水旅游经济建设、流域水资源水文化科教馆建设、水生态文明制度体系建设等。
四、结语
  只有深刻的理解过去,才能承前启后、走向未来。捋清福建水利发展的历史脉络,找寻其演变规律和水文化历史特征,有利于用变化的眼光看待福建水生态文明建设,有利于用发展的视角看当代水利的生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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