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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治水思想对水利文化的影响及当代价值

  水是一种自然资源,自身并不能形成文化。水一旦与人发生了联系,人们对水有了认识,有了思考,有了治水、用水、管水的创造,就产生了水文化。与人类文明进程相伴随的是水患不断、治水不息。中华民族原始的祖先伴水而居,在尽情享受到水之“利”的同时,也强烈感受到水之“害”,我们的先民之所以能生存、繁衍至今,生生不息,根本点就在于有着强烈的与水抗争的生存意愿和“治水”意识,而这种治水意识的形成,恰恰是社会发展进程中新文明的开始,也正是这独有的思维和意识及其在治水实践中的运用,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整个中华民族的文明史和价值观,在中国远古的治水实践中萌生的治水哲学是中国水利文化萌芽的根系之一。我国先民们在治水的过程中,逐步形成了独特的治水哲学理念,并由此萌生了水利文化。
  
  相传四、五千年前,中原地区洪水为患,滔滔洪水淹没了广大的原野,人们只能逃往山岗躲避。尧时曾用鲧治水,他用泥土填塞洪水,反而使水愈涨愈高,愈治愈坏,治水九年而败。到了舜当部落联盟的首领时,他选择鲧的儿子禹来治理洪水。禹总结他父亲治水失败的经验和教训,并经过实地调查和测量,采取了修堤堵水与疏通河道相结合的办法,获得成功,终于使江河湖泊通畅,使大水能蓄能排。大禹治水的成功,就哲学的层面及对后世的影响而言,他把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运用于治水实践,留下了颇有价值的治水思想,意义非凡而深远。
  
  一、大禹治水的思想意蕴:构建精神价值理念
  
  大禹治水,留给中华民族的是一座蕴藏丰厚原始哲学思想和文化内涵的宝贵的思想库。今天的人们应该深层次去追求、体味这种治水哲学的久远思想及形成的文化精神。
  
  (一)大禹治水的成功,从水利文化的维度展现了大禹的精神与人格魅力
 
  如果说春秋时期的先哲们是更多地从思想理念上阐述水哲学的人生观、价值观、社会观及其产生的人格魅力,而大禹治水的成功则更多地形成了后人对治水人精神魅力的认可乃至于崇拜。大禹精神,作为一种水文化象征、水哲学实践上的启蒙,在文化和精神层面上为中华民族树起了一面大旗,也为传统而又现代的水利行业留下了彪炳千秋的精神风范和行为楷模。治水哲学的成功,对中华民族的价值观、文明观的影响,是无以伦比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大禹等等这些人神传奇,其实正是人们对治水平世、美好生活的精神渴求和向往。在哲学的理念里,是一个被人们认可了的意识形态在人神创造历史中的交织反映,这也正是东方意识形态崇尚的“天人合一”、“人被神化,神乃是人,但不是一般的人”,与西方意识形态“上帝创造人”、“上帝主宰一切”的本质区别。
  
  (二)大禹治水的功绩,构建了水利文化视野的文明样态与理性范式
 
  因大禹治水的功劳和所形成的管理经验,树立了个人的威望,夏禹传子,建立新的奴隶制国家,这正是治水文化引发的新的文明形态。我们可以从中清楚地发现中国古代社会由野蛮时代转向文明时代,由采集、渔猎社会转向农耕社会过程中水与人类生存的关系。以水为师——由神化了的大禹形成人神交织的意识形态,这是中华民族哲学范畴的一个特点,也是古代中国在治水中形成的特有哲学。大禹治水的功绩,是人类以辩证理性的思想改造自然的经典应证,水利文化视野下理性范式的最佳阐释,人们学会以理性的思辨与辩证的逻辑看待自然,改造自然,构建了水利文化视野的文明样态与理性范式。
  
  (三)大禹治水的成就,形成了凝聚水利文化的民族向心与族群合作
 
  远古的群体部落时期在治理大范围的自然灾害时,需要大范围的相互配合和支持,把统一治水意识的理念,逐渐变为治水全过程的共同意识,统一的目的和规划、统一的组织和行动,甚至还有统一的管理和经营。而这种要求统一的治水的意识和思想,对刚刚建立奴隶制国家的中央集权,无疑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而且这种作用在中国几千年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被不断地固化和光大,这一水利文化对于人类社会起到了巨大的推动和进化作用。今天,水利人以大禹治水精神为座右铭,“身执,以民为先”、“有准绳,有规矩”、“以水为师”、吃苦耐劳、坚忍不拔、同心协力、团结治水,逐步形成了“献身、负责、求实”的水利行业精神和水利职业的道德规范与核心价值观。正是由于继承了中华民族优秀文化长期发展过程中积淀而成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累积了水利行业的宝贵精神文化财富的精髓,蕴含了治水思路、治水理念、治水精神和管理制度,“献身、负责、求实”的水利行业精神已成为加强水利行业队伍建设的思想道德基础和水利行业凝聚力、向心力、感召力和动力的重要源泉。
  
  二、大禹治水的实践启迪:把握规律改造自然
  
  当人类处在生产力低下、科技不发达、视野不开阔、对自然现象无法解释、对自然规律无法认识、对自然灾害无法抵御之时,常常产生寄望于超人类、超自然力量的心理希冀和神灵祈拜。难能可贵的是,对远古成功“治水”的敬仰和崇拜,对后世逐渐形成了治水的思辨和水利文化实践的启迪与发展。
  
  (一)大禹治水萌生的治水哲学在实践中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
 
  大禹后裔把稻种发给住在低湿地区的人们,让他们种上水稻,解决吃饭问题,同时发明了农业生产工具,推进农田水利建设。在禹时,伯益发明了凿井,奚仲发明了车,青铜冶炼也开始了,禹用青铜铸九鼎而象征当时的九州;仪狄把用水灌溉生长出的粮食做成酒,酒文化也在水的拓展利用中成为人类文化的组成部分。当然,有人认为这是神话了的传说,但即便是传说,我们仍然可以从中清楚地发现中国古代社会由野蛮时代转向文明时代,由采集、渔猎社会转向农耕社会的历史进程中水与人类生存发展的关系。由此看来,当人类处在生产力低下时,中国的治水实践也正是人们在生存抗争中出现的这种实践典范,无疑促进了当时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
  
  (二)大禹治水蕴含的治水思想在实践中强化了把握规律改造自然的理念
 
  处在那样一个原始部落时期的中华民族,能从实践的高度认识到治水要顺其自然、疏堵并用、因势利导,并针对鲧一味去“堵”的脱离实际、脱离自然规律的错误进行调查、分析、总结,运用朴素的认识论和方法论顺应天时、水势而作为之,应该说,大禹治水留给中华民族的是一个睿智运用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的经典范例,时至今日仍值得人们揣摩和学习。一是把握规律,顺其自然;二是把握规律,利用自然;三是把握规律,改造自然。后来的都江堰工程甚至包含了系统工程学、流体力学、生态学的科学内涵,体现了其尊重和顺应自然规律,并把握自然规律为人类所用的哲学辩证法,无怪乎被今人称之为“天人合一”的水利工程。应当说,这种闪耀着原创性、启蒙性治水哲学光芒的历史篇章,用唯物观剖析治水哲学的断层、用历史观环顾过去与今天的特征、用未来观展望水利哲学的文化传承,对至今的治水工程和水利文化建设运用对立统一规律的辩证观,并科学运用于把握规律、利用自然,在实践中创新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和实践示范意义。
  
  (三)大禹治水孕育的治水理念在实践中型塑了水利文化的核心价值观
 
  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洪涝灾害、干旱缺水、水污染、水土流失,人类要生存、要发展,但是客观条件又存在某些制约和困难,为了适应和改变客观环境,就必然产生相应的价值观和行为模式。同时,也只有通过实践,形成反映人类生存、发展和治水需要的价值观念,才能被人们所接受,才有强大的生命力,这便是水利文化形成和发展的机制,也是水利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型塑的重要前提。因此,在今天看来,水利文化的核心价值观正是在人类有了水患意识、形成治水观念,探求治水方法的长期实践过程中,逐渐产生、发展和树立起来的。
  
  三、大禹治水的文化解析:提升水利文化品位
  
  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发展史始终贯穿着中国人民与水旱灾害作斗争的历史。从古代的大禹治水到都江堰的建成,从新中国成立后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的实施到三峡大坝的耸起,不仅是时代文明社会的缩影,也是时代文化品位在水利工程上的体现。把文化品位提升到现代水利的核心要素这个高度去认识,这既是与时俱进、科学发展观的必然要求,也是发展现代水利文化所处的时代、环境和整个社会科学文明程度所决定的。
  
  (一)现代治水理念,需要体现水利现代化的文明层次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发展,当今水利已处在一个知识经济和科学技术相结合的时代,现代治水理念正在从传统向现代全方位转变。水利文化不仅是历史的文化,也是未来的文化;不仅是传统的文化,也是先进的文化;不仅是时代的文化,也是发展的文化;不仅是继承的文化,也是创新的文化。这是一个以知识化、信息化为主要特征,更具有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打造亲水环境的现代水利观,渗透着水利文化的底蕴和要素,需要运用和引进现代科技文明为现代水利服务,需要实施科学的文明管理,需要实施“以人为本”的人才战略。因此,我们在进行水利现代化的实践和理论探索过程中,水利文化需要体现时空观与价值观的嬗变,体现现代治水的文化品位,使水利工程与社会文明、城市文明、人的文明紧密相关;与生态功能、美化功能、和谐功能、可持续发展功能紧密相连。
 
  (二)现代水利工程,需要赋予水利文化品味和时代烙印
 
  古代都江堰工程以其文化感和历史感的厚重,至今已成为人们旅游参观、爱国主义教育的胜地,正是因为它已把历史、今天和未来联系在一起,显示出文化的时空跨越的穿透力,至今为人们乐道。因此,现代水利工程不能仅仅就是为了防洪、抗旱、排涝,而忽略了水利文化的内涵和高层次的文化品位。应当逐步意识到水利文化品位在当今水利中所处的独到位置,渐渐领略到缺乏文化品位支撑的建筑是枯燥的、不生动的。需要从细部文化到整体文化形成系统的品位风格,凸显其个性,构建现代水利的美学理念,使其蕴含美化生活、绿化环境、亮化景点、优化生态的文化内涵和高品位。
  
  (三)现代水利产业,需要打造有水利历史感的产业优势
 
  随着现代水利的观念不断创新、理论的日益成熟、实践的不断印证,已逐渐创造出一种文化要素,形成一种理念,即文化品位打造水利产业新理念。这个理念不仅指水利的最终价值,即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以及在这样的认知中创造出来的可持续发展要素,而且指文化价值即水利工程不仅是有抗旱排涝功能,还能创造出与周边环境相和谐的一种特有的文化符号,这是工程具有旅游和生态价值的文化产业价值要素。就水利文化产业,作为一种高品位的境界,产业的价值是体现在一种人与自然的对话,是天人合一的人与水的情感合一,具备自身亲水,爱水的文化特色和优势,在工程上打造了生态环境,也改变了周边的社会环境和人居环境,吸引有文化的品位群体,从而带来好的文化行为,打造出水利文化经济品牌,最终能够赢得社会、赢得市场。
  
  四、大禹治水的当代启示:创新与可持续发展
  
  自大禹治水以来,中华民族以水为师,在中国水利文化的哲学启蒙中形成了自身的特点:以观水的直观性,启迪哲学文化的人生观、世界观,阐述人格的魅力;以察水的联系性,升华哲学文化的特质观、辩证观、思维观;以治水的实践性,启发哲学文化的规律性、发展性、能动性。在水与人的互相依存中,推动旧文明向新文明的飞跃;在水与人的彼此互动中,彰显哲学文化的传统与创新的魅力;在水与人的和谐发展中,传承创新水文化的新内涵。人民兴修水利,根治江河,谱写了一曲曲抗洪灾、除水涝的新篇章,使水文化又有了新的生命力,使水哲学又有了新的传承,并反过来为现代水利服务。人们在治水的实践中不断提升治水的文化品位、科学理念、市场价值、生态文明、人文氛围,给我们留下了颇具价值的深刻启示。
  
  (一)树立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可持续发展是指既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对子孙后代生存与发展不构成威胁和危害,是一种保持人类社会持久地发展至无限未来的发展态势。可持续发展水利,就是要把水资源开发纳人社会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的总体目标,纳入社会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与政治文明协调发展的目标,实现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使有限的水资源不仅为当代所用,造福当代,更要惠泽后世,为未来人类提供更加洁净、充沛的水资源,让水循环回归自然法则,使水资源环境符合生态发展的要求,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实现“天人合一”。要实现可持续发展水利,必须树立体现着当前利益与未来利益、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理性尺度与价值尺度的统一的人水观;树立满足持续性、共同性、公正性三原则的人水观。这是对我国几千年治水理论与实践的丰富和发展,折射着人类文明进步的脚印。
  
  (二)丰富水利文化内蕴,发展水利文化的精神与物质内涵
 
  《史记》上载,大禹以“决川疏导”的方法根治水患,兴修水利,不仅为古人根治水患指明了基本的原则和方法,更为后世塑造了一种治水精神和治水文化。都江堰水利工程的建设,不仅完善了成都平原的河流水系,改善了人居环境,而且改变了成都地理位置上的劣势,使长期苦于水旱灾害的川西平原一下成为唐代以来我国西南政治、文化和经济发展与交流的中心,成为富庶的、世人瞩目的“天府之国”。它将中国古代优秀文化和灿烂文明深深烙在工程的每块石头和每寸竹木中,刻在都江堰周围每棵参天古树的年轮上。如今,从葛洲坝的雄起到三峡大坝的兴建,从治理荒漠化到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的实施,治水理论在实践中不断得到创新发展与完善,并走上了与自然规律协调、按经济规律办事的良性发展轨道。不难看出,可持续发展水利背后演绎了一部人类“除水患,兴水利”的辉煌历史剧,在这部厚重的历史剧当中,水利文化发展的精神和物质内涵不断得到丰富和完善。
  
  (三)树立创新型水利文化,深化进步可持续发展思路
 
  在实施可持续发展水利的今天,水利文化建设理所当然要立足于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从水利观念、制度、行为、工程建筑、环境等方面全方位发展,树立人与水的协调共生意识、水利、经济、社会协调发展意识以及代价意识和实践控制意识。在治水实践、水利工程的设计、改造,水景观的构建中,不断融入水文化的元素,积极丰富可持续发展水利的文化内涵,创新科学的治水理念和模式,可持续发展水利思路才能在这丰厚的水利文化底蕴中不断得到创新、完善和发展。
  
  (四)提高水利人综合素质,认识水利人才的发展对于水利文化建设的战略意义
 
  治水的成功与否关键在人,在于有一支高素质的水利人才队伍。在当代,先进的治水理论、与自然协调共存的水环境、高新科技成果的运用以及优秀水利文化的熏陶,都将有力促进水利人个体诸素质自由而充分的发展。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其在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看来,所谓人的全面发展,就是人的社会关系的全面发展,一个个自由而充分发展的水利人个体又将反过来有力推动治水理论的丰富、发展和创新,创造更加和谐的人与自然相处的环境,创造先进的人类文化,而这些正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基本条件。因此,在新时期治水实践活动中,建设优秀的水利文化是实现当代水利人的全面发展的本质要求,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必须实施积极的水利人才战略,提高水利人的综合素质,这对于促进当代先进的水利文化的发展,无疑有着深远的战略意义和实践价值。

作者单位:广东水利电力职业技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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